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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苕糖——渐行渐远的甜蜜乡愁
来源:中国宣恩网  作者:王俊 徐兰珍  责任编辑:肖美  发布日期:2017-06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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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内容

见习记者 王俊 通讯员 徐兰珍 图/文

我牵着你的手

经过种麦芽糖的山坡

麦芽糖酿的酒

鲜嫩的小时候

我好想再咬一口......

这是周杰伦《麦芽糖》的歌词,好像一下子就能把我们带回到童年。

歌里的麦芽糖,我们这里叫苕糖,对许多7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并不陌生,和儿时的跳皮筋、踢沙包、推铁环等小游戏一样,能唤起好几代人的共鸣,因为那是记忆里童年的味道。都说一个幸福的童年,一定要有糖的陪伴才算没有缺憾。苕糖代表了一个时代,对于我们,那是童年的回忆,那最甜的时光。

我的老家,在一个小山村,有一个铺满青石的大院坝,院坝外有几株百年以上的大皂角树,村子里的人全姓徐,有二、三百人,又住得比较集中,因此成了串乡走村提篮小卖的人常来之地。大人们常买个针头线脑、盆子茶缸什么的,小孩则盼望着卖冰棒和苕糖的。

卖苕糖的,往往挑着一对箩筐,箩筐两头各放一个筛子,筛子里装着糖饼,有人要买糖的时候,卖糖人会左手用一把薄而无刃的铁刀按住糖饼,右手拿一把小锤,叮叮当当地敲着铁刀,使糖饼震裂,从而切出或大或小的糖块来。

卖苕糖的一般都是李家河镇八洲坝村的人,大人说,那里田少土多,不出稻谷,只出苕,所以他们都是靠卖苕糖换大米吃。而在我们小小的心里,总觉得苕糖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,八洲坝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。

我的大舅公会熬苕糖,见我和弟弟如此爱吃,奶奶便约好了日子,叫他来给我们家熬苕糖。

离约定的日子还有5天,奶奶便从坛子里舀出一小碗麦子,装在干净的撮箕里,放在温暖的地方,隔几个小时便去浇水。麦子慢慢地发出了芽,当黄绿色的嫩芽长到三四厘米高的时候,奶奶便将麦芽倒进石碓里舂成糊状,装在碗里备用。再挑选一箩个大、表皮无破烂的红苕,去皮洗净,放在大锅里蒸熟。

准备工作做好了,大舅公也来了。他和奶奶将红苕捣成糊状,将麦芽糊和在一起,用木盆盛着放进锅里,灶里烧一点点小火,进行发酵。
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苕糊就发酵好了。大舅公找来干净的白布和支架,支架从房梁上悬挂下来,将白布四角系在支架上,再将苕糊倒进白布里,用山泉水一遍一遍地过滤,直到糖水里没有一点点杂质,再将糖水倒进大锅里,烧起大火煎熬。

烧火这个活一般是交给我的,于是,我一边朝灶里添柴,一边看大舅公熬糖。这个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,需要用一根特制的木棍不停地搅拌,防止糊糖粘锅。那时候是初夏,不算太热,但我和大舅公都是大汗淋漓。

终于,锅里的糖浆变成金黄色,并且开始翻大的糖泡,大舅公说可以熄火起锅了。他用木铲将糖舀进木盆里,我和弟弟则用筷子挑起糖丝儿,吹冷了放进嘴里,瞬间被幸福感包围,感觉这是世上最甜美的东西。

糖浆冷却到一定时候,就要扯糖了,这是个力气活儿,也是个技术活儿。大舅公就地取材,将冷却了的糖稀套在石磨的把手上,双手握住糖稀,用力往胸前拉扯。拉到一定长度的时候,就将糖稀往把手上一绕,继续扯,糖稀就会越扯越白,也会越扯越硬。我粗略计算了一下,大舅公一共拉扯了两千次左右!期间我因为好奇,要求试一下,差点把糖弄掉到地上!

终于,金黄的糖浆被拉成了白色的糖饼, 放在一个事先洒了面粉的箥箕里,苕糖就做成了。

好长一段时间,我们家都充溢着诱人的甜香味。

 

采访手记:

任何一种味道记忆都与感情有关,渗入了感情的味道往往可以勾起人们的温情,让食物有了情感的温度,这也是美味传承的重要原因。如今,大舅公和奶奶早已作古,关于苕糖的那些美好,已渐渐被工业糖饴给破坏了。

手工熬苕糖工艺过于复杂,成本又高,会熬苕糖的人越来越少,曾经的“苕糖村”——八洲坝村,只有几位60岁以上的老人还传承着这一技艺。6月15日,我们请该村尹绪刚、滕树成等几位老人,为我们现场制作了苕糖,让我们重温了童年的回忆。

愿记忆里的那份承载着乡愁的甜,不会从身边渐行渐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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